阿楚姑娘

发布日期:2018-01-09 浏览次数:310

故事大纲:

故事开始时间定于1976年春,18岁的李晔之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选择上山下乡去新疆哈密支援生产,他在分配到的烽火台村邂逅了卖薄荷的姑娘阿楚,奇妙的情愫在不知不觉中孕育。村长老李离家出走的儿子小李的回归掀起了村里的轩然大波,最终李晔之跟小李一起去上海打拼,临走前不自觉的对阿楚说希望她等他。他们历经坎坷终于发家致富,在他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后终于走上了顶峰。这时小李已经不在了,而李晔之已经深植在上海这座城市再也回不去了,冥冥之中想着阿楚是否还在为他守望。


人物简介:

李晔之:故事开始时18岁,本是福建人,性格开朗,叛逆,意气风发。放弃了父母安排的上大学的路而选择去新疆支援生产。

阿楚:故事开始时16岁,有教养。父母都是当时去新疆支援生产的知青。一家在烽火台村都很有声望。但阿楚8岁时家里发生变故,再没见过父亲,一家人也搬离了烽火台村。

老李:烽火台村村长

小李:老李的儿子,从小被父母宠溺坏了,跟老李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四个月后回来竟然发家致富了。后来跟李晔之一起去上海打拼,最后不幸丧生。

老田:村子里管粮食储备的人,被老村长抚养长大

邹影,力强:跟李晔之一起被分到烽火台村的小伙伴

贾总:大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老总,从国企退休的干部,为甚精明老练狠毒。


【序】

2016年2月18日,哈密正式撤地设市,丝绸之路经济带沿线诞生最年轻的城市,成为继吐鲁番之后,新疆第二个撤销地区建制设立的地级市。

各大卫视新闻,报纸,新媒体上这条消息都成了头条新闻,只要是关于新丝绸之路的新闻人们看到了都会想到祖国的繁荣富强,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上海市中心一幢标准的豪华别墅里,58岁的盛逸控股有限公司的总裁李晔之躺在雕刻精美的木质躺椅上漫无目的的用遥控器翻着投影上的Zaker新闻,眼中没有一点波澜,似乎没有一条新闻能让他提得起兴趣来。就在下一秒,屏幕上出现的是哈密正式撤地设市的消息,李晔之猛地直起了身子,许久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惊诧的表情,已然下垂的眼睛突然睁得好大,仿佛他看到的新闻不是哈密正式撤地设市而是自己的公司破产似的。

他在躺椅上立了好一会,又缓缓地重新躺了下来。

屋外阳光正好。他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盯着绕在右手上的一块蓝底红花的花布出了神,左手拿下了自己的老花镜,阳光洒在花布上,模模糊糊的看着倒有一种朦胧美。李晔之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思绪回到了40年前。


第一章

1976年春  新疆哈密

新中国成立后全国上下都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新气象,国内改革进行的轰轰烈烈,“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社会主义改造,大批的知青上山下乡。建国不到30年祖国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们好像要把毕生的力气都放在新中国的建设上,每个人都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18岁的李晔之自然也是神采奕奕,他一身蓝色,随身带着一本红宝书,背着一个灰色的布包,眼睛炯炯有神。坐在南边来的支援新疆建设的车上凝神看着四周的风景。春风拂过他的脸庞,把他微长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合上他分明清爽的五官,真真是个意气风发的俊秀少年。土路两边清脆的草地和后面的群山相得益彰,草原上的牛羊怡然自得的吃草,维吾尔族的人们热情的向支援建设的他们挥手,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现在是我的时代”李晔之心里这么想。

待一切都安顿好,晚上哈密的人民便举办篝火晚会欢迎他们的到来。让李晔之最感到新鲜的是各式各样的果酒:石榴酒,桑葚酒,葡萄酒……这让自小在福建长大的他大开了眼界,所以他一不小心就喝高了。酒足饭饱之后他们支援队的人便和哈密的人民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舞,新疆的人民课可热情好客啊,尽管跟自己是不同的民族但是还是把大伙当成是自家人一样对待。不知是火光还是酒精的作用,可能两者斗鱼,李晔之的脸颊红扑扑的,让他原本俊逸的面孔又多了几分可爱。就这样跳了一圈又一圈,喝了一轮又一轮,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已经喝了有八九分醉的李晔之走路已然是东倒西歪的了,几天的舟车劳顿他的体力也早已透支了,现在他恨不得一头到底就呼呼大睡。无奈明天一大早他还要和几个伙伴自行去分配的那个叫烽火台的村庄支援垦荒,修水利工程。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要是遵从父母的安排他本可以去上大学,成为他们那个村子的骄傲。可是年轻气盛的他一心想要支援祖国的建设,“读那些个没用的书干什么?”他是这么跟他父母说的。过了几天便自己收拾了行囊跟着支援大队一起到新疆去了。想到明天他就可以做自己梦寐以求的事了,今天即使喝得再怎么高也不能倒下。

寂静的夜晚就他一个人还踉跄地在外面走着,“今天干嘛贪杯喝这么多酒呢!”他没好气的埋怨自己。跟他一起被分到烽火台的两个伙伴中途就离开了早早回去休息,因为烽火台是在哈密边界的一个村庄,离这里最远,他们大概得坐五六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哪里。

“李晔之你要挺住啊!一定要安全达到住处!明天你便要卖力气了。”说完这句话他就被路中间的一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石头给绊倒了。不跌倒还好,还能踉踉跄跄的走几步,一跌倒顿时全身都软下来了。柔软的新草伴着泥土的清新的味道,告别了白天的燥热温柔的凉凉的晚风吹拂着他,这样舒服的感觉让他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真舒服啊!

就在他将睡未睡的时候,他依稀感觉到一个朦胧的身影在他身旁,并且闻到了淡淡的清香,这种在浓浓酒味中脱颖而出的清香就这样印在了他的记忆中。他还没能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看眼前这朦胧的身影是谁,这究竟是什么清香就这么不争气的倒下了进入了梦乡。


第二章

“嘿嘿,醒醒啊”

李晔之不情愿的揉揉眼睛,发现在他面前的是跟他一起被分配到烽火台的两个伙伴力强和邹影。

“你已经喜欢这里喜欢到这种程度了吗,你在我们的住处外睡了一晚啊!哈哈哈哈”两人超大声的笑着。

“什么?!”李晔之惊得眼睛睁的老大,虽然自己有印象但是还是不愿在自己的小伙伴面前承认自己做的糗事。

“事实不就摆在你面前吗,你自己看看你睡在哪里了,你小子还不信呢?”说着他两人就向两边让开,只见李晔之睡倒的正前方就是他们的小屋。他瞬间红了脸,只留力强和邹影在一旁哈哈大笑。

“你小子还不起来吗,这都几点了,我们得赶去烽火台了。要是迟到了被处分就真的硝烟四起了。”力强扯着嗓门跟他说。

“知道啦,”李晔之边起身边说,“我在草地上睡了一夜的事可别跟队长说啊,不然可真羞死我了。”

“你还知道羞啊,你早一两个小时离开篝火酒宴也不会是今天这幅德行了,快洗漱洗漱我们得走了。”这次是邹影说的。

六个小时后,那时是下午三点,他们三个到达了烽火台。在村庄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了后面的一座小山上有一个破旧的烽火台,它像文物一样立在那里,让人看着就感觉到一种历史厚重感,对着它敬意油然而生。

他们三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直到村里的人看见他们的装束认出了他们喊来村长迎接他们。

“走啦”力强拍了一下李晔之便进了村,李晔之怔一下回过神来复又盯着烽火台看了几眼也信步跟了上去。

那个古老的烽火台有魔力。

在村子四周的小山附近垦荒,修水库,吃喝拉撒,明明才来这里三天李晔之却总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的生活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并且以后也应该会如此。每天和村民们一起干活,听着自己听不懂意思的新疆歌谣。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用手舀一点湖水喝。晨起而作,日落而息,这样规律的生活倒也不错,李晔之心里这么想。每天作业结束之后他都会望一两眼烽火台,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尤其爱这里的果酒,石榴酒,桑葚酒他都爱,可是基于来得那天的丑事,他严格控制自己的果酒摄入量,生怕自己丢了自己的脸,也丢了大家的脸。

这是他来到烽火台的第五天,明天可以休息一天,所以他决定近距离的去看一下烽火台,看看这个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

晚上八点,他来到了烽火台下。近距离的看果然更有魔力,明明不是很高的烽火台看起来却像比长城还要高。晚风吹过,破败的旌旗无力的摇曳,这情景倒像是战争结束后哀鸣的夜晚。

正当他望着旌旗浮想联翩的时候,风中忽然飘过了一股淡淡的清凉的香。这清香,好像,似曾相识。李晔之循着这香气飘来的方向左转头一看,旁边竟立着一个身穿花衣服,戴着花头巾,手提一个篮子的姑娘。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不知有多久,因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怎么会来这里?”最终还是姑娘先开了口。

“我,我来这里五天了,我总是觉得自己被这个烽火台吸引着,但是之前每天都很累。正好明天休息所以我今晚就想来看看。”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说着花衣服姑娘就向烽火台靠近了几步,“要一起上来看看嘛”姑娘回过头对李晔之说。

“好,好啊。”说着便跟着姑娘一起走上了烽火台。李晔之心中暗自诧异:这姑娘真不是个寻常姑娘。

待到他们都坐了下来,四周自是一片漆黑,隐约可以感受到远处有连绵起伏的群山,可以想象得出坐在烽火台上看日出该会是多么壮观的一幅景象。此时他们背后就是那面破旧的旌旗,风来就萧瑟的飞舞,风停就趿拉在那里。旗子已经看不清颜色,更不用说字了。

李晔之一直心中疑虑,那姑娘的篮子里看不清是什么植物但却清香异常,不是规划那种甜香而是有一种凉凉的清香。他几近沉浸于这种清香中了,所以也没有开口问。

“你可是南边来的来我们村里垦荒的人?”又是姑娘先开的口。

“是呀,你是怎么知道的?”之后又顿时觉得自己不该问,村里来了几张新面孔谁还看不出来谁是新来的?

“过去的两年里我每天晚上都会来这个烽火台,跟你一样我也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被这个烽火台吸引,且上面的风景极好所以即使每天来也不会腻。”

李晔之证明了自己的猜想,这个姑娘真不寻常。

“你一定很好奇我的篮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李晔之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她读心了。

“我家在村子边缘种了大片薄荷,可以吃也可以入药,是个好东西。我每天摘一篮子到周围的几个村子卖。每天晚上我带着摘好的薄荷叶来烽火台坐一会,吹吹晚风。自从我这么做了以后薄荷叶每天都能全部卖出去,而且似乎比以前更清香了。”

“真的?那太神奇了。我来这里以后每天都忙于垦荒,修水库,竟不知我们村还有这么一大片薄荷地。”

“我们一家为人处世也低调,且薄荷地在村子边缘,你一天到晚劳作,怕是不会得见的。”

“改天我一定去看看。”

“好呀,我看你一天到晚只知道劳作,像头牛,对村子里的事也不怎么了解,看你身上都是细小的伤口,给你一把薄荷叶,你回去之后把它捣碎敷在伤口上 凉凉的,很快就能消肿了。之后再敷上别的药就好。”

“那,那我用完了该怎么办?”李晔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不经大脑说出这种话的,立马撇过脸来羞得通红。

“好吧,看在你帮我们村垦荒的份上我就一直供你薄荷叶吧。明天晚上这个时候这里见,到时候我多跟你说说我们村子的事。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恩,恩。等等,你是不是…”

“什么?”姑娘疑惑的回过头来。

“你,你叫什么名字?”李晔之好不容易憋出这句话来。

“叫我阿楚吧。”说完姑娘就走了,留李晔之一人在烽火台上。

夜已经深了。

李晔之没问出那句话,你是不是我梦里那个朦胧的身影呢?那清香,好像是一样的,好像。


第三章

李晔之第二天醒来是上午十点。睡了半天了,精力是恢复过来了但是体力还远远没有。烽火台这个村子的空气里都有一种香甜的味道,真美好啊。

中午12点,中饭过后李晔之看看时间还有八小时就到和阿楚姑娘约定的时间了,不知怎的心里有一点小激动,于是又望了烽火台一眼。

屋外力强和邹影正在和村子里的老人们谈天,李晔之暗自佩服他们的精力,明明跟自己一样干的那么卖力静还有精神跟村里人聊天。于是他又回到屋里拿出那本已经被自己翻了无数次的《毛泽东语录》来读。他深深的赞同毛主席的话,无论看多少次自己都会心潮澎湃。

他重温了毛主席的语录后,无意中看到了我 阿楚姑娘给他的那把薄荷叶,深绿色的,还很新鲜,清新清凉的味道让人心情舒畅,神清气爽。他拿来石盆和捣子静静地捣着,越捣清香越弄,好像整个屋子都溢满了薄荷的香气。

他把薄荷泥敷在身上细小的伤口上顿时伤口的刺痛感就没了,洗掉一看好像伤痕也快没了。

“哟,这是什么这么香?”力强一把搂住李晔之的肩膀打趣的说。

“薄荷”李晔之回答道。

“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过,看都没看过。”

“我到昨天为止也没听说过啊,不过这东西闻起来清凉,敷在身上更清凉,你看我的伤都快好了。”说着伸出了胳膊给他看。

“那这么好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力强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你要知道拿公社的东西可是大罪啊!”

“这哪里是公社的东西,你看过公社有这个吗,你不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好吧好吧,不是最好,我是担心兄弟你做错什么事啊,这样咱们就都回不了家啦。”

“知道了,谢谢兄弟。”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7:30,休息日的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李晔之早早的就到了烽火台下,抬头出神的看着随风摇曳的军旗。

“你这么早就来啦”,阿楚依旧穿着一身花衣服拎着一个竹篮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晔之这才回过神来,“哦,是啊,反正休息日也没事做。”

“走吧,上去吹吹风聊聊天吧。”说着便径自走上去,李晔之紧随其后。

待两人坐定,阿楚姑娘从篮子里拿出一把薄荷叶给他,“呐,答应你的,看来你用着效果不错,那就继续用吧,薄荷叶还是清新提神的。”

“这,太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李晔之不肯接。

“要是觉得多的话就放在床头吧,你日日都这么劳累这个有助于你睡眠的。你的劳累都是为了我们村子的建设。”阿楚姑娘的话不容他推辞。

“好,那我该怎么谢你呢?”

“你就每天晚上陪我在烽火台上聊聊天吹吹风吧,我以后每三天给你一株薄荷。”

“好”李晔之欣然答应了。

“你每天多跟我说说你劳作的事情吧,还有村子里的事。”

“好啊”

此后,李晔之的屋子里每天都充满着薄荷叶的清香,这然他每天都睡眠充足,精神饱满,劳作起来一个顶俩。

但是他从来没在村子里看见过阿楚姑娘,好像她根本不在村子里。但是每天晚上八点他都能如期见到阿楚姑娘,两人相谈甚欢,慢慢亲密起来。李晔之深感阿楚这个姑娘跟一般的姑娘不同,但又觉得她这样很好,至于哪里好他又说不上来。阿楚打心里也喜欢这个朝气蓬勃的男子。李晔之跟阿楚渐渐变得无话不谈,不仅仅是村子里建设的事,他的家乡,上过的学,朋友们的事也都跟她说。阿楚听着听着眼睛里竟也生出了向往。

“我的家乡在福建,那里在中国的很南边,很温暖,甚至是很热,也很潮湿。在来这里之前我都对冷没什么概念,这里是冷多了,也干燥,天黑的也早。虽然每天劳作很累,但是很充实,能深深的感到自己在为祖国的建设做贡献,总比在家乡读一大堆没有实际作用的书好。”

“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该多好啊。”阿楚拖着腮帮子看着李晔之对他说。李晔之看见她向往的眼神顿时明白了她和一般姑娘的不同之处,她更有生命力,这也正是她的可爱之处。


第四章

烽火台村里的小李因跟父亲老李观念不同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已经四个月没有消息了,今天却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哈密,顿时就成了重大新闻,几个小时内就传遍了哈密。

传到烽火台村的时候是几个村民一起跑到老李家告诉他的,老李那时正在给家里的田松土,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耙都掉到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愤怒。

那天正好是李晔之他们帮忙生产的人员在哈密汇报工作的日子,他像往常一样坐着牛车颠簸了好几个小时到了哈密,就是他们来的那天举办篝火晚会的地方。旁边的一间小土房就是他们开会的地方。平常开会这个点这里并没有很多人,但是今天却格外热闹。李晔之也知道离家出走几个月的小李回来了,课他想象的场景是父子俩又是哭又是骂,最多也就是烽火台一个村子轰动一下,没想到整个哈密的人民都知道了。

离开会还有几个小时,所以李晔之想去探个究竟。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大家绕着什么闹哄哄的围了一个很大的圈子,也不知道圈子里面是什么名堂,总之圈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严严实实的,他根本挤不进去,又怎么一探究竟呢?

有一个好不容易从里三层外三层李挤出来的中年妇女,她手里拿着瓶瓶罐罐的,明明挤的很累但是满脸笑容,于是李晔之上去拦住了她。

“这位大妈,请问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啊,大家这么热闹。”

“使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啊,又香据说还可以让俺们变美,价钱又不贵,花点小钱买点俺们从爱没见过的稀罕东西,值!说着就揣着瓶瓶罐罐回家去了。

她这么说李晔之更是摸不着头脑,待到村民们散去他才看清楚究竟,原来是小李在卖他从南边带回来的稀罕玩意,叫什么“上海女人”,是女人用的化妆品,保养品。说实话,他在家乡的时候用这些玩意的女人也不多。

他拿着所剩不多的“上海女人”仔细研究。这些东西有液体,有固体,还有很香的粉末,不是薄荷的清香而是一种甜香,他不喜欢,太冲鼻子了。包装上有穿着旗袍的妖艳女人,大大小小瓶瓶罐罐,倒是真让他大开眼界了。原来女人用的东西竟可以这样多这样复杂,李晔之心里想。

“这位大哥也是来照顾我的生意的吗,今天剩的东西不多了,但个个都是好东西,我们这里买都买不到的呀,不买就亏了哦。”小李对着他吆喝道。

“你能告诉我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吗?”

“当然。这个粉末是女人擦在脸上的香粉,这个是滋润嘴唇的唇膏,这个是上色的口红,这个是用来保养皮肤的香……”

小李说的一大串让他头疼,他心里想的是给阿楚买一个以感谢她这么长时间的薄荷叶,于是他就随便挑了一个唇膏说“行了行了你别说了,知道你这里东西多,说的我头疼,就这个了。”

“好嘞,我给您包上。请问这位大哥是想送给老婆还是情人呢?”小李笑得贼眉鼠眼的。

“你,你!”小李的调侃倒是把李晔之说的脸红的结巴起来了,“都不是,给,给我妈买的!”

“哦,是吗,看大哥你这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吧,口音也不像,你是从南边过来支援生产的吧?”

“是,是又怎么样!”李晔之这次真的被问得急了。

“你住在哪个村啊?”

“烽火台”

“哟,你跟我住在一个村子里呀”

“你是小李?”

“是,我离家出走了四个月,现在满载而归啦!”

“你这次回来动静也太大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李啊,这次老李头要对我刮目相看了,让他等着我吧!”

“你快点回去吧,你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烽火台了,你再不回去李爷要着急了。”

“好,我马上就收摊了。兄弟,咱俩认识也是有缘,这个就送给你了,不管你送给妻子还是情人,哈哈哈”小李又爽朗的笑了。

“你,你!”李晔之再一次涨红了脸。

李晔之看着手中的唇膏,心想阿楚会不会喜欢呢。

晚上八点的烽火台。

两人依旧肩并肩在烽火台上吹风,乘凉,聊天,看月亮,只是李晔之总觉得今天的气氛不一样。

他满满从兜里掏出了上海女人的唇膏递到阿楚的面前,“呐,送你个稀罕玩意。”

阿楚疑惑的接过,“咦,这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上海女人,上海你去过吗,那里的女人好看吗?”

“这个叫唇膏。今天我去哈密开会报告之前看见小李在那里卖很多稀罕玩意就挑了一个送你,问他说是滋润嘴唇的,感觉挺适合你的,就算是薄荷叶的回礼了。上海吗,我还真没去过,听说很繁华,但是是什么样的繁华我也不知道,更别说是那里的女人了,我可是见都没见过。”

“好吧,可能那里的女人都像包装上的女人那样吧。那么妖艳,风情万种,不好,不好。不过这个好特别啊,我从来没用过这个东西。之前我都是把花瓣磨成汁再加上点蜂蜜什么的抹在嘴上,可香可好看了。这个没什么颜色味道也不重。”阿楚一边把玩捣鼓着一边说。

“所以就用一用吗,我也不知道它的效果怎么样,不知道比不比得上你的花瓣汁加蜂蜜啊。”

“好啊,那就谢谢你的好意啦。”阿楚笑了,把上海女人揣进兜里,笑出来了酒窝,李晔之还是第一次看见阿楚笑得那么开心。


第五章

小李的归来真的轰动了整个哈密,而后又越传越远,感觉没几天的功夫都传遍了大半个新疆。他带回来的一大批女人用的东西,瓶瓶罐罐,花花绿绿的没想到大受村民们的好评。

他每天去到一个村子摆摊卖,村民们显示觉得稀奇,没见过,所以纷纷凑上前去询问,把玩。小李是个大方热情的人,从来不阻止村民 们碰他的瓶瓶罐罐,对于他们永远停不下来的问题也一一解答。小李是哈密第一个去到上海这样南边这样繁华的大城市,大家自是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信服。小李摆摊的时候还带着自家老母给大家做示范,让大家亲眼看看这些东西的效果有多好。他这样周全的吆喝自是招揽了很多生意。一大早的出去摆摊,有时候中午就被一扫而空了。

小李就这样每天去一个村子里摆摊吆喝。一开始还要卖到晚上四五点,后来他一天卖完村民们都忙着问他明天要去那个村子卖,然后他们明儿一早就在那里等他了。小李这是策略,每天不卖多,但是要多卖几个村子,打出名声来,以后生意就好做啦。

小李在不务正业这么多年以后表现出来的经商能力着实把老李和李妈吓到了,本来这么吊儿郎当的儿子突然找到了一份不错的营生,而且又能挣钱又有口碑。他们顿时明白了什么叫儿孙自有儿孙福了。

半个月不到,好像村里每个女孩都有了“上海女人”,村子里的味道也变了,香香的。姑娘们好像也变美了,穿着打扮还是以往的老样子,只是皮肤变好了,变得怎么好了他也说不上来。

“现在村子里的姑娘们都用上海女人了,你用着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以前我的嘴巴干干的,总是开裂,现在好多啦,多谢你啦!”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为什么我在村子里从来没有见过你?”

“因为我不住在村子里。”

“啊?那你住在那?”

“村子旁边那座山的山洞里。”阿楚说着手往左边指着。李晔之顺着阿楚手指的方向望去,是那座山,阻碍他们的工程的那座山。


第六章

阿楚从小就是个幸福的姑娘。她住着村里最大的土房子,家里有双亲,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还有奶奶和两条大黄狗。他们家都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从小父母对他们几个孩子的爱都是平等的,对于他们四个孩子的教育也是很严格。读书,识字,礼仪,做家事,农活是一样都不少的。他们一家总是穿的干干净净的,也很勤劳,村里的果树就数他们家的结的果子最大,嘴甜,加上他们家良好的家教,很是受村里人的尊敬。

阿楚的父母是知青。

16年前,她的父母上山下乡来到哈密,跟李晔之一样来垦荒修水利,就这么相识,相爱,最后成了这么一大家子。房子是自己盖的,果树也是一点点栽起来的。阿楚他们四个孩子从小就受到父母的影响,一言一行都体现出教养,村子里的老人们因此也很看中阿楚的父母,有的人家甚至把孩子送过去让阿楚的父母也教教。

烽火台村的村长是老李,他是个精明能干的老男人,在村里口碑极好。如果说还有谁在村里的地位能超过阿楚父母的,那就只有老李了。

老李经过自己大半辈子的努力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唯独是他那个不肖的儿子,真真是让人不省心。李妈生了小李之后就得了产后癫痫,再生育的话只会让她的病情更加严重,李妈可是隔壁村村长的掌上明珠啊,老李当年也是娶了她才能顺利当上村长的。事到如今为了自己的口碑,老李只好把自己的子孙缘给搭进去了。反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自己又不是没有儿子。他只好这么安慰自己了。

李妈从小像她爹疼她一样的疼小李,所以小李自小就是村里的小霸王就不足为奇了。长大后就变成了不务正业了。

离家出走就是父子世界观不合大吵一架后的事情了。就像贾宝玉和他爹一样,矛盾迟早会爆发的。只不过小李比宝玉性子烈多了。

8年前,又到了村长改选的时候,大家心里都在想是选阿楚的爸爸做村长还是继续选老李做村长。

老李心里万般不愿意自己的村长之位有任何的危险,他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选举5天前

一大早,村里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着急大家在烽火台前集合。烽火台下不多时便乌泱泱的站满了全村的人。村子里管粮食储备的老田大声吼道:

“乡亲们,今天一早我打来粮仓核对大家昨天上交的粮食的时候发现我昨天才核对过的粮食少了一罐羊奶和两袋馒头。昨天没有外村的人来我们村子,而且粮食就是在昨天被偷的,小偷一定在我们村子里。大家都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粮食是大家的,而且粮食失窃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发生。念那人是初犯,只要你在今天中午之前自觉把偷的粮食还到公社,我们既往不咎。现在如果你心虚了可以站出来向父老乡亲们说明原因,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十分钟都没有人站出来。

“好,你可能是觉得人太多不好意思,那我就等你到中午,如果你不把粮食送回来,等到下午我就带着全村的人一家一家的搜。你如果不想让大家手雷的话就自首吧。”

还是没有人应。直到中午失窃的粮食也没有送还到公社。

老田勃然大怒。他一向视粮食为生命,他小二时候就因为饥荒差点饿死,还是烽火台村的老村长救了他并把他抚养长大,所以他从小就珍惜粮食,长大后老村长也很放心的让他做了粮仓管理人。

于是一场“抄检大观园”式的粮食搜索行动就这么拉开了帷幕。每一家搜完那家的人又跟着到下一家搜。大家全然忘记了搜家是一种多么侵犯隐私的行为,倒是越搜越起劲,越痛恨那个粮食小偷。

就差阿楚家了,大家还是没有搜到失窃的粮食。大家打着火把到阿楚家门前的时候阿楚一家人已经站在家门口等他们了。阿楚父亲对老田说:“搜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配合你们的工作。”

老田在阿楚父亲的肩上拍了两下,“我相信你。”

村里人依旧像抄家一样把阿楚整洁的家翻了个天翻地覆,阿楚紧搂着母亲“妈妈,我怕。”阿楚母亲抱紧了她和弟弟说“不怕,大家一会儿就走了。”

搜完了依旧一无所获,老田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向走上前去向阿楚父亲致歉。结果老李家的狗突然大叫着奔向了阿楚家的那颗石榴树,狂叫不止。

老李连忙走上前去安抚他的狗,可是它还是狂叫不止。老李向乡亲们道歉说:“乡亲们莫要生气,可能是我的狗搜了一个下午了饿了,我这就带它回去。”

不只是谁说了一声“老李家的狗平日里最通人性,是不是那棵树下有什么东西啊。”

于是大家又都拥上去挖,慢慢的一个白色的硬物露了出来。大家更加疑惑了,继续挖,没想到那个竟然是装羊奶的罐子,两袋馒头也在那里!

大家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阿楚的父亲依旧镇静“东西不是我偷的,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的。”

“你昨天也来公社开会了。”老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大家点点头,之后又默默地离开了。

“你来一趟公社吧。”老李说。

“好。”依旧镇静。

阿楚的父亲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家人,“照顾好孩子们和妈,我很快回来”,之后就跟着老李走了。

阿楚的父亲再也没回来过。

老李恰如其分的挑唆和村民的权威冷漠的心理彻底让阿楚的父亲背上了“小偷”的罪名。他被发放到劳改所后来就再无音信了,阿楚也不知道她父亲现在是死是活。


第七章

“之后几天村民们集体把我们家烧了,把我们赶出了烽火台,再也不让我们回去了。我的父母一开始只是来支援生产的,他们帮了村里人真么多忙,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他呢,人真的是性本恶啊。”

李晔之听完这个故事不知该作何回答。他一把抱住了阿楚“都过去了,你现在不也过得很好嘛,可以的话先找到你父亲再说。”殊不知阿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脸通红。

那一晚的月亮格外亮格外圆。

现在小李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营生,老李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现在儿子已经在哈密打响了名气,他很快就准备再次动身去上海了采购了。

李晔之在一天天的劳作中已经身心疲惫了,他再也不能从这样枯燥乏味的劳作中寻找到乐趣和成就感了。他看着小李的生意一天天好起来,老李的名声越来越大,有一种欲望在心里躁动起来。

他想像小李一样去祖国各地闯一闯,去打拼,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祖国的建设对他来说已经是浮云了。可是他身边的朋友还是一心一意的铺在祖国的建设上,他这样的心理正常吗?不管正不正常,他之知道自己想怎么做。

“阿楚,我想像小李一样四处去闯荡,闯出我的一片天。”李晔之第一次向阿楚表明了心迹。

“什么?!”阿楚意料之中的表示出惊讶,“待在这里搞建设不是你的理想吗,你怎么回想离开?”

“可能是小李的变化影响了我吧,现在我对每天的劳作已经厌烦了,我要去南边闯一闯。”李晔之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那,那你还会回来吗,”阿楚的脸顿时红了,只是夜太黑李晔之看不到。

“我爱这片土地,我爱这里的果酒,你的薄荷香,阿楚,你等我,至多五年,然后我就回来。”李晔之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着阿楚的手,他还是不会看见阿楚的脸更红了。李晔之此时也不知道他是视阿楚为知己还是什么,一种特殊的情愫正在发酵。

“好,好,我等你。”阿楚顿了一会说,说完就抽出了被他握住的双手,身体侧到了另一边。

“这个,这个给你,”阿楚递给李晔之一样东西,脸却依旧没有转过来。李晔之缓缓接过,发现是阿楚的花头巾,楞了一下接了过来。

“给你做纪念了,你去了南边别忘了我哦。”

“一定不会忘的,认识你是我这次来哈密最大的收获了。”

“是,是吗?”阿楚的脸更红了,但就是不对着李晔之。

李晔之此时很是高兴,但刚刚的话他都是不经过大脑思考就说出来的,现在想想他也不知道起为什么要阿楚等他。

那一夜,两人都失眠了。


第八章

一周后,李晔之告别了志愿队的伙伴和小李踏上了旅途,告别了自己已经待了一年的哈密。这时的他比刚来到哈密的他更加意气风发。他不会知道阿楚偷偷跑到了村子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直到消失才回去。

半个月后他们一行人到达了上海。上海的繁荣晃的他睁不开眼,这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他想。

开始的三年他和小李辗转于上海和哈密之间,卖了无数的商品,“上海女人”此时已经不算什么了,让哈密的市民跟现代社会接上了一点轨,也因此大赚了一笔。随后,改革开放的春风很快就吹到了上海。

1980年4月2日,邓小平同志又更明确地提出了住房制度改革的总体思路,提出要走住房商品化的道路。

看着越来越多的商铺以及越来越多的人移居到上海,李晔之立刻认识到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来了!于是和小李用他们的第一桶金开始投资房地产。

事实证明李晔之的嗅觉很灵敏。

盛逸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发展很快。因为定位准又顺着国家政策走所以短短五年内他和小李都已经成了华东地区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上海新建的高楼里有一半都是他们公司建的。整个华东地区也只有一家新兴的公司可以和他们竞争。很不巧,那唯一的一家也是做房地产的,很不巧,那家公司也在上海。

大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老总贾总之前是钢铁国企的高层管理干部,后来他想在有生之年拼搏一次所以主动请辞在上海成立了这家公司。精明老练的他可以说不费事就把自己的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他自己只觉得是小菜一碟。离成功只差一步他绝不允许有人挡他的路。

贾总两只小眼睛嵌在满脸横肉的脸上显得很违和,眼睛仿佛眯成了一条线,可是这样也挡不住他精明的内在。他的小眼睛一转顿时心生一计。

“晔之,晔之,大事不好啦!”小李慌忙的跑进李晔之的办公室,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连忙说起了那件事。李晔之当时正在签各种文件,对遇事一向镇静的小李今天反常的行为表示不可理解。

“诶呀,咱们最近在宝山新建的几幢商品房都建了好几层了,总工程师突然跟我说咱们用的是劣质水泥!”

“怎么会呢!”李晔之一下挑了一起来,眼睛瞪的很大,“咱们用的水泥一向都是最好的,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问题,采购也是由你负责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我买的当然是优质水泥,可是我去验过工地上的水泥,真的是劣质的,色泽发白发黄,有结块现象。肯定是有人把我买的水泥掉包了!”

“我们的工地晚上巡查也很严的,不会是有内奸吧!”

“诶呀,内奸是肯定有的,已经有人向质监局举报我们了,大概还有个两个小时他们人就到了!”

“诶呀,你怎么这么迟才告诉我!”李晔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赶快去工地。”

“不是,这件事我也是昨天这个时候才发现的!”小李一边说一边赶上了李晔之焦急的步伐。

正当他们走到公司大门口,一辆棕色劳斯莱斯径直开到了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车窗拉下来里面坐的竟然是大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老总贾总。

“两位李总,别来无恙啊。”说着笑了一下,脸上的横肉仿佛也在笑。李晔之心头一颤,“贾总,真不好意思我们还有急事,改日定会登门拜访。”说着便大步走开了。

“若是我猜的不错,李总可是要去工地?”贾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晔之和小李同时回头,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你年轻有为,头脑好,定位准,现在的年轻人想你一样这么敢闯又像你一样聪明的不多。可是啊,你也太不知道尊老了吧,这就是你为什么注定要失败的原因。”说着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来的烟把李晔之呛得难受。他不明白为什么贾总只让他一个人坐进车里跟他谈而把小李撇在外面。李晔之不尽冒了一身冷汗。

“我也不狡辩,内奸是我安插的,水泥也是我掉包的,质监局也是我通知的。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跟你拉近距离,强强联手才是天下无敌的不是吗?”

“你想要我怎么做才能停止这一切?”李晔之冷冷的问,他的内心其实不敢相信这整件事。

“你很聪明,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我们两家公司突然合并肯定舆论不会放过。我有个女儿,她在上次酒会看见你之后就对你一见钟情了,非你不嫁,你就娶了我的女儿,这事我帮你解决,借着结婚合并两家公司,不失为一个美谈又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你觉得呢?”

“你,你凭什么!”李晔之青筋全爆。

“诶,别生气嘛,我的女儿从小在国外长大,见多识广人长得又美,你的性格绝对会喜欢。你大概只有半小时时间考虑了。”贾总由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他的悠闲和焦急的李晔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晔之脸红到了脖子根,双手紧攥,腿微微的发抖,恐怕他现在遇到的是他这辈子最艰难的选择。

他想到了父母,想到了邹影和力强,想到了烽火台,想到了薄荷叶的香,想到了他说一定要等他回来的阿楚,好像他人生到此的这么多年的故事他都想到了。他真的真的很难做出这个决定!真的是进退维谷,好像不管选哪一个他都会落得一无所有的地步。

老天啊,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小李,都结束了,设么都别说了,我们去筹办婚礼吧。”李晔之两眼无神的走进公司。留得小李一个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李晔之在公司总部的天台上放声大哭,不知哭了多久,叫了多久。他整整在天台上待了三天,把他和阿楚的回忆全部释放之后,改头换面,回来了。

从那一天之后李晔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两眼无神,仿佛变成了只会工作的机器,先前的年少气盛全然不见了。公司没有出任何事,不知道是谁把这是给平息过去的,但也发生了巨变,两家房地产公司合并了,发展的势头已经没有公司可以比了。

最让小李不理解的是李晔之在那天过去之后一个月突然结婚了,娶的是贾总的女儿,一个有着中国人外表的实打实的洋人,而且娇惯的可怕,真不知道李晔之是怎么想的,她还不如烽火台村那些土姑娘呢。

其实真正发生翻天覆地巨变的是李晔之,但是他默默承受了,就让这些事只伤害他自己吧,只是他永远负了阿楚了。

或许在他选择去上海打拼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会有这样的结局吧。

又过去了15年,他才终于在上海市立足了脚跟,成为声名显赫的房地产大亨。这时贾总也已过世,他终于没有任何束缚,可以按着自己的心意发展公司了。这20年间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生意上,他累了。

跟他一起来上海打拼的小李在十年前的一次建筑事故中不幸去世了,他临死前却有一种还了债的舒坦,李晔之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他在累的时候市场会想起阿楚,可是每次想起他都会觉得羞愧,觉得自己不配想起她,更不配去联系她,找她。

贾总的女儿在和李晔之结婚十年之后受够了即使生了儿子还被他冷落的婚姻生活,在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后故意在高速上撞车死了。

她的悲剧又是谁造成的呢?恐怕已经说不清道不明了吧。

20年了,早已成家立业的他再次意识到要想要公司不倒,自己安度晚年必须要把下一任继承人培养出来,而他的儿子现在才8岁。于是他又撑着疲惫的身躯坚持了18年终于把他的儿子培养成了一名合格的继承人,社会精英。此时的他已经放不下上海再回到哈密了。他的心痛了许久,可是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一步一步的选择才走到这步的。他已经在上海扎根太深了,回不去了。

他欲哭无泪。


尾 声

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一眨眼又20年过去了。已然58岁人生圆满的李晔之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好好休养了,当然,他是不会停下自己前进觉得步伐的,下一个目标又是什么呢?

那一天他躺在上海市中心一幢标准的豪华别墅里的一张雕刻精美的木质躺椅上,虽然他身家上亿但是家里的布局却很简约,复古,温暖,十分雅致。花房里摆满了各种植物。他很喜欢植物,所以让妻子和保姆买了很多种,却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漫无目的的用遥控器翻着投影上的Zaker新闻,眼中没有一点波澜,似乎没有一条新闻能让他提得起兴趣来。他累了。就在下一秒,屏幕上出现的是哈密正式撤地设市的消息,李晔之猛地直起了身子,许久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惊诧的表情,已然下垂的眼睛突然睁得好大,仿佛他看到的新闻不是哈密正式撤地设市而是自己的公司破产似的。

他在躺椅上立了好一会,又缓缓地重新躺了下来。

屋外阳光正好。他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盯着绕在右手上的一块蓝底红花的花布出了神,左手拿下了自己的老花镜,阳光洒在花布上,模模糊糊的看着倒有一种朦胧美。他满满起了身走到了阳台上看着他的花花草草,似乎还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

“爷爷,你看我买回来了什么!”李晔之的小孙女兴奋的抱着一盆绿色的植物跑进了家。他蹲下身子接过那盆植物大大的吸了一口,顿时跟那清凉的气味有关的一切回忆都涌上了心头,一滴浑浊的老泪滴了下来。

“爷爷你怎么了?”

李晔之回过身站起来说“爷爷只是丢了一些东西。”

“那你要找回来吗?”

“还来得及吗?”

李晔之走到阳台面向北方,眼前模糊的视线却渐渐清晰的浮现出了阿楚的面庞,即使每次相见都是在晚上但是你的面庞早已印入我心。他缓缓向高远处伸出了手。

阿楚,你可还在为我守望?

姓名:钟培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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